人間世


絕庸俗地度日,卻總是在日子過去後發覺,我正是那逃避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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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二月望春話辛夷】

一杯酒,問何似,身後名。
人間萬事,毫髮常重泰山輕。

                   紫玉蘭Magnolia liliiflora  別名「辛夷」
立春了。
當眾人皆青睞於櫻花時,公園一隅獨自盛放的辛夷,淡淡地半張著花瓣,彷彿默默地在翹望著春。而在我拍照時,有一家人駐足觀賞,並看著解說牌探究著辛夷,突然他們同時詠著「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然後為著共通的默契而興奮不已!我猜他們是因解說牌上寫著辛夷別名「木蘭」而聯想起屈原《離騷》裡的這一段。
辛夷為木蘭科紫玉蘭Magnolia liliiflora別名,因其花蕾能入藥且為名貴的中藥材而得盛名,實際上辛夷是指木蘭屬Magnolia入藥種類花蕾的通稱,並非特指某一種。其為中國知名的樹木,台灣較少種植。難得中和四號公園裡有一株且年年開花。
          辛夷:「其香如蘭,其花如蓮」故又名木蘭、木蓮

李時珍曰:「夷者,荑也;其苞如荑而味辛也。」荑泛指草木的嫩芽,又說:「其香如蘭,其花如蓮」故亦名木蘭、木蓮。王維的《辛夷塢》說:「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即指出辛夷花開於枝頭,形如芙蓉(蓮的別稱)。紫玉蘭的拉丁文種名liliiflora意為「似百合花」,因為紫玉蘭花形狹長,與百合頗有相似之處。此外,辛夷尚有木筆、女郎花、望春、玉蘭之別稱。陸游在《春晚雜興》中說:「病瘍無意緒,閉戶作生涯。草草半盂飯,悠悠一碗茶。笑穿居士屩,閑看女郎花。莫問明朝事,忘家即出家。」在病中閒散地觀賞著辛夷的花,忘卻五欲六塵之身,如同出了三界的家,煩惱也徹底的忘了。
              「夷者,荑也;其苞如荑而味辛,故名。」

唐‧醫學家陳藏器說︰「辛夷花未發時,苞如小桃子,有毛,故名侯桃。初發如筆頭,北人呼為木筆。其花最早,南人呼為迎春。」辛夷爲先花後葉,於初春開花。花苞大,外被茸毛,花開時有淡淡的香氣,有白色及紫色的種類。而紫玉蘭的花瓣,外紫內白。在中國文化裡所指的玉蘭或木蘭都是指[花頂生的Magnolia木蘭屬]而台灣栽植的玉蘭花與含笑花都是[花生的Michelia烏心石屬]故有時易將古籍裡的玉蘭誤為台灣路邊常見販售的玉蘭花Michelia alba
     辛夷是指木蘭屬Magnolia花蕾的通稱,並非特指某一種。
元‧名醫朱丹溪云嘗觀藥之命名,固有不可曉者。中間亦多意義,學人不可不察焉。如以色而名者,大黃、紅花、烏梅之類是也。以氣而名者,木香、沉香、檀香、茴香、麝香之類是也。以形而名者,人參、狗脊、金鈴子之類是也。以味而名者,甘草、苦參、龍膽之類是也。以時而名者,半夏、冬葵、夏枯草之類是也。」辛夷則以味及形而得名,是治療鼻炎的常用中藥,據《中國藥典》記載,望春玉蘭(Magnolia biondii)、玉蘭(Magnolia denudata)及武當玉蘭(Magnolia sprengeri)為辛夷正品。但各地亦有以當地所產之同屬植物作為辛夷入藥,使用情況頗為複雜。
北京頤和園裡樂壽堂的前後院種了許多玉蘭,以前原為乾隆母親的休息處,後來才作為慈禧的寢宮,據說是因乾隆及其母親特別喜愛玉蘭之故,而咸豐皇帝也喜歡玉蘭花,在選秀女時選上了慈禧並賜號蘭貴人,故慈禧亦特別珍愛玉蘭。慈禧太后的一大嗜好是吃花、浴花。也常用金銀花做的花露水塗在身上,還喜歡將荷花瓣和玉蘭花加入調料製成零食。其死後謚號為“孝欽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配天興聖顯皇太后”總共26字,為有史以來皇后死後哀榮之最。
木蘭植物多次出現於離騷。而離騷是楚辭的代表,孕育於鳥語花香、水鄉澤國的荊楚文化,充滿了絢麗浪漫的夢幻思想及崇尚巫的民俗風情,既神秘又富神話傳說。而離騷內容中運用了種類繁多的香草及層次繁複的喻意,後人亦多引用於詩詞中,其中我最喜歡辛棄疾《水調歌頭》:
「長恨復長恨,裁作短歌行。
何人為我楚舞,聽我楚狂聲﹖
余既滋蘭九畹,又樹蕙之百畝,秋菊更餐英。
門外滄浪水,可以濯吾纓。
一杯酒,問何似,身後名。
人間萬事,毫髮常重泰山輕。
悲莫悲生離別,樂莫樂新相識,兒女古今情。
富貴非吾事,歸與白鷗盟。」
試問世間事,何者重何者輕?
想起曾讀過的一段話:其實所有人都是缺陷的,居住在自己有限的視角裡。

2012年8月31日 星期五

【尼羅河與回不去的埃及聖鹮】

當尼羅河不再氾濫,象徵智慧之神的鹮不再回返,偉大的埃及古文明只剩徒具形骸的木乃伊,永遠失神在兩千多年前的那一刻……
                                               張瑞麟攝影
古埃及,一個孕育自沙漠中的大河文明。
世界最長的尼羅河就像哺育埃及的母親,每年定期氾濫,灌溉了埃及的經濟、文化與社會發展,最後成就了世上最偉大的文明之一。古埃及人把尼羅河叫作「阿爾河」,阿爾是黑的意思,因河水中夾帶了大量的黑色泥土,這些土壤非常肥沃,每年的氾濫就像為埃及的土地定期施肥。
古埃及人都知道,天狼星與太陽一起自東方升起、當埃及聖鹮又回到尼羅河,那意味著尼羅河氾濫週期的開始,而糞金龜也將會大量出現,推著圓球(太陽)狀的糞便到處滾動。天狼星、埃及聖鹮、糞金龜與尼羅河的關係似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牽繫著彼此。
現代人使用的陽曆曆法,係採用古埃及曆法年的長度(365.25),再將羅馬的月份重新排定次序及大小月所編成的。古埃及人觀察到天狼星與太陽的升起有一定的周期關係,亦即每年當天狼星再次和太陽在同樣地方升起的周期,從時間上計算,這個周期為365.25日。讓人驚訝的是,我們用肉眼能夠辨識的眾多星星中,能精確地以365.25日為周期,與太陽同時升起的星星就只有天狼星。因此古埃及的曆法中,特地將此日定為一年的開始。這一天相當於現在的夏至,也是尼羅河開始氾濫的時間,而一年的長度與尼羅河的河水變化循環期卻又剛好一致。所以,古埃及人稱天狼星為「Sothis (水上之星)」。
古埃及依尼羅河水的變化,將季節分成三季。亦即6月天狼星偕日昇起的時間起約四個月為「氾濫季」,接著是「土地恢復季」,指土地肥沃濕潤適於耕種的四個月,最後是「乾燥季」的3月到6月,也就是作物的收成期。
                                           張瑞麟攝影
   而每年當尼羅河河水氾濫前,埃及聖鹮便已預知般地如期從上游飛來,當洪水消退後亦隨之離去。因而,古埃及人視其如先知般地尊崇。而埃及聖鹮那尖長如十字鎬的黑色大嘴喙,在氾濫的泥水中掏食的模樣,彷彿沾著墨汁的毛筆不停地書寫;其印在泥濘上的爪痕,也為後人推斷為造字的啟示。因此古埃及掌管知識與魔法的圖特神(Thoth)被賦予了人身聖鹮鳥頭,祂為古埃及帶來了文字與知識,開啟了偉大文明的一頁
在遙遠的東方古文明裡,也發生著同樣的傳說。
東漢‧許慎著的《說文解字》裡記載:「黃帝之史倉頡,見鳥獸蹄迒之跡,知分理之可相別異也,初造書契。」一群鳥獸隨意踏印在河灘軟泥上的足跡,竟神奇地演變成記載人類語言的訊息。文字促進了文明的產生,《淮南子》裡提到:「昔者倉頡作書,天雨粟,鬼夜哭」,上天為慶賀人類有了文字而降下穀物,鬼則因再難以作祟而在夜裡號哭。文明像夜裡的明燈,讓懵昧消失。兩個古文明世界有著同樣文字誕生的故事,而這文明的源頭,總是從包羅萬象的大自然裡流淌而出。
隨著尼羅河開始氾濫之後,有一種小型的糞金龜大量地出現在各地,到處尋找動物的糞便,然後將糞便鏟出一小塊,做成圓球,以發達的後腳倒立著將糞球推回巢穴,然後在糞球裡產卵,讓幼蟲孵化後直接取食,糞便的量足夠讓牠們成長。在古埃及,稱此蟲為「凱普利」(Khepri),因見其推著圓球,彷彿是滾動著太陽的神。故亦俗稱為「聖甲蟲」。後來,觀察到聖甲蟲能從腐敗的糞球中破殼而出,宛如神奇的重生而視其為引領亡者在冥界重生之旅的領路者因此,古埃及人在製作木乃伊時會特別製作一個刻有亡者名字的凱普利護身符,與心臟包裹在一起,放入胸腔內,希望祂能正確地引領亡者踏上重生之路。
古埃及人是專注於凝視死亡的民族,木乃伊和金字塔無疑是其文明最重要的象徵。他們依據大自然日昇日落的規律,發展出死亡與重生循環不息的信仰,東方代表重生;西方代表死亡。於是膜拜太陽神的神殿聳立於尼羅河東岸,而金字塔則堆砌在西岸。
去過埃及了嗎?朋友回來說:「那是一個徹底失落的古文明。」在歷經希臘、羅馬、伊斯蘭帝國與歐洲殖民統治後,古代的文字、語言與信仰全被遺忘得一乾二淨,埃及與過去的文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只餘一小截線頭握在手裡。現代的埃及文字、語言、信仰都來自阿拉伯世界,與古文明僅存的一點關係就是靠販售逝去的故事帶來的收入。那曾經偉大、曾經光燦奪目的古埃及現在就像一座藏放文明木乃伊的金字塔!
    1970埃及的亞斯文大水壩完工,結束了尼羅河年年氾濫的歷史。它提供了防洪、灌溉、發電、漁業、觀光等多項用途。然而,水壩欄截了尼羅河上游的洪水與泥沙,也等於擋住了河流供應的天然養分。於是,農作物開始使用人工肥料,伴隨著帶來了化學污染。而由於缺少了泥沙的填補,下游的農地及海堤逐漸受到侵蝕,三角洲的土地沉降,土壤鹽化,最終影響了稻米的生產。水壩終結了氾濫,但也切斷了與埃及古文明連結的那條臍帶。
    夏至,天狼星依舊偕日昇起,而尼羅河已不再氾濫,如先般的埃及聖鹮也不再回返。
沉睡在西岸金字塔底的木乃伊,重生的終點,竟是在透明的玻璃櫃裡,供世人觀看凱普利並沒有將它正確地引至永生之路。也許,因尼羅河不再氾濫,化肥污染下,糞金龜已另尋他處去推著的另一個太陽……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巴別塔的神豬】

對於豬,人類有一種自囈式的解讀與鄙視。既豢養牠,吃牠的肉,又嫌棄牠懶、髒、笨。卻又百般心思料理牠,好滿足人們三寸長的舌蕾!
    世界上也有不吃豬肉的宗教與民族。以色列人與伊斯蘭教徒不食用豬肉,民間傳說的理由是因豬骯髒、懶、又愚笨!我想豬若知情,或許會傷心一下下,但會更慶幸因此不會變成烤乳豬。我想豬大概會喜愛伊斯蘭教徒多一些吧!不過,另一則伊斯蘭教徒不吃豬肉的原因,是因豬脖子只有一根筋,無法仰望天空,也不能回頭,與伊斯蘭教講究的回心轉意教義不符,因而他們不使用與豬相關的東西,甚至不願看到豬或聽到豬這個字眼。這可能是無稽之談,但豬當真無法抬頭望天,也無法回頭嗎?
一般哺乳類動物都有七根頸椎骨,不論長頸鹿、人或豬,只是頸椎骨的長短有差異,所以脖子也長短不一。而豬的頸椎短、脖子又粗,所以要抬頭很勉強,要轉頭也很困難,只能左右晃晃,也許豬並不在意這樣的身體限制,人卻編排牠神不眷顧的可憐種。然而,豬並不如一般所言的笨與髒。在萊爾‧華特森所著的〈滾滾豬公〉裡提到,他作了一些迷宮測驗,結果發現狗的表現良好,雞和馬的動作較慢,綿羊只會亂兜圈子,完成不了測驗,而貓則是根本不願接受測驗。不過,豬每次的表現都是第一名,華特森認為「豬能夠獨立思考,而且具備自行解決問題的能力」。哈!豬的這項體現,正是現代企業最佳幕僚所應具備的能力,竟然是發生在豬身上,實在讓人跌破眼鏡。原來,豬並不笨!此外,豬的嗅覺特別靈敏,法國人會訓練豬找深埋在地下的松露。狗雖然也可以擔當此工作,但訓練狗要比訓練豬困難得多。而有些戰爭地區甚至訓練豬用鼻子嗅出埋在土裡的地雷。
豬在中國古代裡佔有一席重要的地位。中文字的「家」,寶蓋頭下面即為「豕」,即說明了在古代「無豬是不成家」的。但那是著眼在豬的全身實用價值,而非親密性。豬雖然一向評語不佳,但也用在祭祀上。台灣客家的義民祭,會將屠宰後的豬擺於祭典供桌上表達對神祇的敬意。但此習俗後來卻轉變為神豬競賽,此舉已扭曲了祭祀的原意,反而助長了人們好大喜功、自我意識的膨脹。這其實也與世人追逐金氏世界紀錄一樣,台灣的101大樓,便是那頭變相的神豬。
    農業時代人類的傳統聚落與城鎮,並不會標榜單一建築的突出性,只有政治(宮殿)與宗教建築(教堂、神殿)才會成為地標性的權力象徵,而且彼此間階級分明,不得僭越。但自從工業革命後,現代城市興起。1889年巴黎的世界博覽會,艾菲爾鐵塔以工業科技與理性之名,打造成當時世界最高的建築,成為眾人仰望巴黎天空的新地標,也揭示了政治與宗教雙元權力過往獨霸地位的某種終結。此後,世界第一的建築成為各資本主義國家所競逐的浮誇虛榮之最高表徵。這種人類沙文主義膨脹的樣子,就和將祭祀的豬強灌成上千公斤,而冠以神豬之名引以為傲一樣。原來,人類膨脹了自我,又開始建造起另一座巴別塔。
去年,我家旁邊的公園,盛大舉辦了客家義民祭,看著公園裡五頭被誇張拱大的豬公,我心裡想著:人們是真的為了祭神,還是為了虛榮自己?
很多時候,人們總是假藉「以神之名」,然後……
讓你相信你不相信的事!

2012年5月25日 星期五

【蚊母的傳說】


   如果聽過希臘音樂家雅尼Yanni所作的一首優美又充滿中國古典音樂情調的《夜鶯》,再聽韓德爾的《杜鵑與夜鶯》,用管風琴生動又有趣的模仿著杜鵑與夜鶯的叫聲,總教人興味盎然。而近年來,總有人誤以為在中南部被控訴噪音擾人的夜鷹就是夜鶯。就好像馬勒《少年的魔號》之「高度理解的讚美」中杜鵑與夜鶯的比賽歌唱。杜鵑單調的布穀、布穀鳴叫與聲音悅耳動聽的夜鶯,在馬勒歌詞中因杜鵑的狡猾請驢子當裁判,聲稱驢子有著大耳朵能聽得更仔細,結果音痴的驢子最後卻把優勝判給了杜鵑。這如同將夜鷹比作夜鶯一樣地,大概會令夜鶯忿而提出抗議吧!
                              〈台灣夜鷹、蚊母鳥〉-張瑞麟攝

許多人會誤以為夜鷹就是夜鶯,緣於其音同吧!夜鶯nightingale為歌鴝屬的一種鳥類。與其他鳥類不同是少有的在夜間鳴唱的鳥類,其聲甜美婉轉,故俗名夜歌鴝。夜鷹nightjars為夜鷹科鳥類,同樣在夜晚鳴叫,但其單音節的追~追叫聲,彷彿初學弦樂器的稚童,用力扯著弦所發出的單調音節,在靜謐空靈的夜晚,忽起忽落的起伏著,睡意也就在寤寐間擺蕩。今年四月在借宿的台中朋友家,終於領教了夜鷹失眠曲的滋味。但不知傳唱69年之久的「夜來香」歌詞中「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啼聲悽愴」,其中悽愴的夜鶯啼聲是否就是夜鷹呢?若是,那麼歌詞中另一段「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會是夜鷹嗎?以民國32年上海的時空背景,也許詞曲創作者黎錦光只是套用一般熟知的夜鶯而已吧。
    夜鷹古名為「蚊母」。一般認為夜鷹的名稱源自於日本的「よだか」直譯為夜鷹沿用至今。蚊母之名乃因此鳥出沒於夜間,常張著大口捕食飛行中的蟲類,古人於夜裡昏暗的光線下誤以為其張口而蚊出,每作一聲,則蚊子群出其口,故名蚊母。唐代李肇記述曰:「江東有蚊母,亦謂吐蚊鳥,夏則夜鳴,吐蚊於叢草間。」夜鷹羽毛黃褐色交雜有極佳的隱蔽色,眼大、呈紅寶石般光輝,白天常閉眼,腳短無力,難以行走,因其羽翼長而尖,於夜間展翅飛行時如鷹,其嘴短且嘴裂闊,口腔巨大,常被形容為外形醜陋,啼聲擾人,真是不討人喜歡的鳥類,但也因此不會被人類捕捉,一輩子在鳥籠裡度過,這該是牠最慶幸的事了。
    日本早期作家宮澤賢治寫過一篇感人的《夜鷹の星》:「夜鷹其實是一種非常醜陋的鳥類。臉就像是被味噌給糊上去般,到處斑斑點點。凸出的鳥嘴呢,則是又扁又寬,幾乎要裂到耳朵邊。至於腳呢,簡直就像老人般的舉步蹣跚,笨重的連一步也踏不出去。雖是蜂鳥與翠鳥的哥哥,其醜陋的樣子卻常被其他鳥類欺負,又被老鷹強迫要改名,即使向太陽星星許願也不被理會。只有每晚不停在夜空中飛翔,牠常常覺得自己很醜且很自卑,也為了吃很多蟲而難過,漸漸地牠對生存產生了絕望,後來他選擇變成一顆星星,但是沒有錢和地位是被星星所瞧不起的,所以牠很努力很努力的飛,終於燃燒了自己變成了一顆星。」真是可憐的童話故事呀!
                                           蚊母樹的蟲癭
    唐‧本草拾遺曰:「蚊母,此鳥大如,黑色。生南方池澤茹藘中,江東亦多,其聲如人嘔吐,每吐出蚊一二升,夫蚊乃惡水中蟲,羽化所生。而江東有蚊母鳥,塞北有蚊母樹,嶺南有蚊母草,此三物異類而同功也。」台灣也有這三種生物,台灣夜鷹為普遍的留鳥。蚊母樹為金縷梅科植物,台灣分布於恆春及蘭嶼,為稀有喬木。蚊母樹其名由來,傳說為其葉子容易受某類昆蟲寄生產卵而形成「蟲癭」,當蟲癭裡的幼蟲羽化後飛出時,恰巧被人發現,誤認為此樹會招來蚊子,因而稱為蚊母樹。
    而蚊母草為玄參科婆婆納屬的草本植物,台灣稱為「毛蟲婆婆納」。因此種植物的子房往往被蟲寄生形成蟲癭而腫大,名稱由來與蚊母樹同。其果桃形,又名仙桃草。常生於平野、稻田等水濕處,四處可見。「婆婆納」舊名破破衲。為救荒植物。明‧徐光啟所著的《農政全書》中記載:「破破衲。不堪補。寒且饑,聊作脯;飽暖時,不忘汝。救饑:臘月便生,正二月采,熟食。三月老不堪食。」古時此類野菜名稱頗多怪名,如:清‧袁枚著的《隨園食單》中的〈野菜譜〉就一堆怪名字:「四明有雪里紅,雪深諸菜凍損,此獨青。又有破破衲、抓抓兒、絲蕎蕎、板蕎蕎、豬殃殃、油灼灼、看麥娘、燕子不來香、燈蛾兒、天藕兒、狗腳跡、貓耳朵、雁腸子、老鸛筋諸菜名。」這些怪野菜名,若能探究出來源因由,將會是很有趣的典故呢!
                             〈蚊母草、毛蟲婆婆納、仙桃草〉
    在過去的時代,人們雖然缺乏科學的驗證基礎,很多名字是在共同生活底層的經驗裡蘊釀而成,那裡面有許多的故事或共通的記憶。那些還藏在人們心裡的名字,在未被科學定義以前,也許具有一種浪漫的畫面或帶點矇矓的煙塵與香芬,也許那樣的漂浮不定,才存在著生命的想像空間與真正被呼喚的意義。
命名就像一場結婚儀式,戀愛總是在命名還來不及發生的時刻。

2012年2月23日 星期四

【灰腳秧雞與百步蛇】

「世界太新,很多事物還沒有名字,必須用手指頭伸手去指。」-賈西亞‧馬奎茲《百年孤寂》

                                                        --刺桐

自然的語言有一種預示與神秘性。可惜,人類越文明越讀不懂!
有關人類語言的起源,蘇格蘭人蒙波多在1773年出版了一部相關著作,認為人是從鳥類那裡學會說話的……
史丹佛大學的遺傳學家認為,人類最初的語言是“咂舌”。非洲一些小部落的語言中仍有許多類似咂舌的聲音,故認為人類是跟著猴子學話的
近代科學家研究基因與人類相近的兩種猿類如何利用手及肢體來溝通,以尋找人類語言起源的線索。結果發現這些猿類在使用肢體溝通時比起用聲調更具彈性,從而猜測人類最早的語言起源是來自肢體動作,而非聲音。(現代人用MSN及手機簡訊在沉默中用手指敲出大量的話語,返祖似的讓語言回歸肢體)
不論人類是從動物那裡學話或先以肢體動作表達再輔以聲音,遠古初民的世界裡,總認為動物是會說話的,他們用一種非人類的但通行於動物之間的語言溝通。而人類嘗試著用耳朵辨識、用眼睛解讀,將看到的種種現象找出一些關聯,並賦予故事性。之後,故事發展為傳說,有的甚至成為神話,人在這樣的故事中給自己找到了一個位置。

【鹹菜甕裡的動物園】

「人類是個不問對錯,很容易漸漸習慣於一件事的生物。」


地名,像是被人刻劃用來開啟某種記憶情感的空間符碼。有時,從中可窺見一些歷史的轉折與演變。有時,我感覺它像胎衣般裹著人們最初的鄉愁與懸念……
前陣子,電視報導著台灣某動物園可以搭遊園車進入獅子的活動空間裡,感受近距離觀賞猛獸的刺激。那使我想起了六福村野生動物園,也想起了關西。這個與台灣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地名,就像殖民時期的古老建築被保留在時代遞邅的軌跡裡。
關西舊名咸菜甕。一個光聽聞就讓人油然生起一種滋味的道地客家地名。於嘉慶道光年間因樟腦、茶業的日益興起而形成街市。此地位於新竹縣東北、鳳山溪的上游,由於被馬武督溪與牛欄河切割成凹入的盆地,形似客家人醃漬用的咸菜甕而得名。大正9年,日人在台實施地方制度與地名大改正,很多舊地名就在那時失去了原有的名稱與取名的意義。咸菜甕就在那時被改為關西,除了因「咸菜」的日語讀音與日本的地名「關西」同音外,我想那也關乎著鄉愁吧!從此,一個被遺忘在殖民歷史裡不再發酵的地名,很少明白的被記起。

【ㄧ葉蔽目】

「一葉蔽目,不見泰山   兩豆塞耳,不聞雷霆」-鶡冠子

                                                                                                                蠹蟲蝕紋                

近幾年每逢颱風,住在石門水庫最近的居民反而沒水可喝,真是諷刺啊!
「林木伐盡,水澤湮枯
將來的一滴水,將和血液等價」---魯迅

七十五年前,魯迅就預見了未來的生態浩劫。難道政府智囊團中沒人看得到魯迅所預見的未來嗎?抑或只在鞏固權位上用心?這就像戰國時期楚國隱士鶡冠子所言:
「一葉蔽目,不見泰山
兩豆塞耳,不聞雷霆」
名利、權位正如那兩粒豆和小小的一片葉!

記得一次在前往三峽雲深瀑布途中,遇倒木橫阻路上,樹皮呈現剝離狀,內側卻有精美無比的紋路,為蠹蟲所刻劃,圖案彷如古文明殘留的圖騰或似木之黥面,總覺得帶有某種神秘感;後來看到《韓非子‧亡徵》裡的一段話:
「木之折也必通蠹,
牆之壞也必通隙。
然木雖蠹,無疾風不折;
牆雖隙,無大雨不壞。」

原來那圖案就是樹木的死亡印記啊!韓非子用蠹蟲與疾風喻事物的內外因子,說明國家的興亡;若以此引喻台灣生態環境惡化的原因是再貼切不過了!那蠹蟲就像極盡享用物質文明而直接或間接破壞自然環境的大眾以及那一葉蔽目的當政者。

看那梨山、清境農場,看各處蒼鬱山林夾雜的土石崩落線條,盡是現代蠹蟲新刻劃的圖案,美麗臉龐下的傷疤,彷彿滾燙的淚痕;而那看似輕薄的小小一片葉,卻巨大得遮住了群眾的眼;傷痕不見了!記憶中縈繞著的盡是高山水蜜桃的香甜,在那香甜下,土石鬆動聲隱隱作響……

94.12.18刊於中時人間副刊



【泥壺與鴛鴦蜂】

「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穀似之。」-《詩經‧小雅》

                                       --狩獵蜂的壺型泥巢


是神跡嗎?在一個遙遠古老的年代,一群鳥獸隨意踏印在河岸軟泥上的足跡,竟無端開啟了人類文明的序章……
東漢‧許慎著的《說文解字》裡記載:「黃帝之史倉頡,見鳥獸蹄迒之跡,知分理之可相別異也,初造書契」那些隨意的足跡,碰上了個整天在思索著意義的人,從此擦出了語言與文字相戀的火花。
無獨有偶,在古埃及掌管著知識與魔法的圖特神(Thoth),傳說是人身朱鷺鳥頭,左手拿書版,右手執筆,教導埃及人寫字;據後人推斷這是古埃及人從尼羅河邊軟土上的鳥類腳印得到的造字啟示所產生的神話圖騰。
如果遠古時代真有伏羲這麼一個人,那他應是這世上第一個讀懂大自然、讀懂生命的人,他踏遍山頭,夜睹繁星,年復一年「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始創八卦,自然觀察的精義無過於此了;圖像與文字是人類脫離懵昧走向文明的第一步,而這文明的源頭總是從包羅萬象的大自然裡流淌而出。
最近,觀察狩獵蜂的壺型泥巢,思索著:是巧合嗎?還是誰模仿了誰?狩獵蜂會至水邊取水並咬取土壤將兩者混合成泥團,再用口器將一塊塊泥團咬塑成別緻的甕形;而人類的第一個陶器究竟是想像捏就還是有所憑依?
《詩經‧小雅》裡有一段:「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穀似之。」兩千多年前人們觀察到狩獵蜂會把螟蛾的幼蟲帶回巢中,隔一陣子,從巢中飛出了一隻新長成的蜂,人們訝異著狩獵蜂獨特的教養能力,竟能將螟蛉子教養成蜂,從此「螟蛉子」就成了養子的代名詞。後來,生物學家發現這美麗的錯誤其實是個殘酷的現實,狩獵蜂將捕獲的螟蛾幼蟲麻醉帶回巢中並在牠體內產卵,待幼蟲孵出正好食這猶鮮的肉糜。
台灣民間俗稱築泥甕巢的狩獵蜂為「泥壺蜂」,通常只由雌蜂單獨築巢狩獵產卵;但可能也因觀察上的謬誤,台灣鄉間稱其為「鴛鴦蜂」(台語);傳說感染腮腺炎(生豬頭皮),用鴛鴦土和酒拌勻糊上就可以治癒。如果真是這樣,也許是母蜂築巢時吐出具殺菌的唾液可避免蜂巢遭菌感染而危及幼蟲;由此觀之,不得不令人佩服先民的智慧與自然觀察的細膩。
        陶壺的功能原為儲存置物用,然而在台灣的原住民文化裡壺體已昇華為泛靈信仰的圖騰或尊卑的表徵;排灣族、魯凱族及平埔族西拉雅族都與壺有著密切的關係,其中以西拉雅族的祀壺信仰最具代表。“壺”為蜂繁衍後代的泥巢,原住民文化裡則為祖靈的載體,同樣隱含著生命泉源的象徵意義;人類的文化其實還一直默受著自然的影響呢!
如果,將人類文明的一個階段--彩陶文化,化為神話圖騰,會不會是一個人身蜂臉具強大法力的神?
在台灣,也許人們會稱呼祂--「鴛鴦神」!
刊於950903中時人間副刊

【胭脂紅與微妙音】

「此物色紫,狀如礦石,破開乃紅,故名。
         …紫出南番,乃細如蟻蝨緣樹枝造成」-本草綱目

                  --楊桃枝上的膠蟲
                                                                      --雌膠蟲的分泌物   
在眾豔色彩中,有一種紅,萃取自壓碎的蟲子屍體,那腥紅的粉末染出了妳美麗的身上衣。
有一種蟲的分泌物,可將世間的音樂跨越時空地輯錄、傳遞,甚至典藏你的笑聲、話語。
色彩與音樂是人類生命的調色盤,世界因而優柔、生動,充滿盎然的意趣;然而,也因此注定了這些蟲子的命運。
大多數的染料都是從植物與礦物中取得。而墨西哥的阿茲特克人自古就已懂得從一種寄生在仙人掌的胭脂蟲Cochineal身上提取紅色染料,雌蟲的體內含有胭脂紅酸,所以漂染時需將蟲體碾成粉末。由於約七萬隻蟲才能製成一磅的鮮紅色染料,胭脂蟲極為昂貴;而蟲體乾燥後就像一顆顆小乾果,所以其拉丁文種名即為(coccus小乾果),當時從中南美洲運往西班牙加工的成袋蟲屍,被稱為「紅色穀物」;這些蟲兒最終化為人類藝術與彩妝裡一抹怵目驚心的鮮紅,也不為人知地為美麗的仕女們增添一分嬌艷;這些紅色穀物稱得上是真正的“生命的色彩”,它讓我想起歐洲教堂的壁畫及中國廟柱上的彩繪,成群的胭脂蟲兒凝定在時間的長廊裡,以一種鮮艷的紅,彷彿將它的生命傾注在人類的宗教殿堂裡!
在東南亞地區,人們將一種蟲兒寄生在樹枝上的分泌物取下,萃取而得天然的蟲膠及少量的膠蠟與紅色素。這種蟲,人們就稱它為「膠蟲」,與胭脂蟲同樣屬於介殼蟲類。蟲膠主要萃取自雌蟲的分泌物,這類雌蟲的複眼和腳都已退化,終生固著在寄主植物上,蟲體藏於自已分泌的橢圓形蟲膠中;其在幼齡時可隨意爬行至喜歡棲息的枝條上,以口器插入樹皮內吸取養分,並分泌出白色蠟質與紅色蟲膠,狀如腫瘤包覆,終生不離。中國晉朝的張勃有書記載:「生漆凝結,如螳螂螵蛸子。人折漆以染絮物。其色正赤,謂之蟻漆、赤膠」。本草綱目亦曰:「此物色紫,狀如礦石,破開乃紅,故名。今南番連枝折取,謂之紫梗是矣」。
膠蟲自古已被養殖利用了一千多年,除藥用外,在機電、化工、食品等多種工業上具重要用途,也是天然的胭脂口紅化妝品及台灣早期七十八轉的洋乾漆黑膠唱片原料。而所謂的七十八轉曲盤,就是一分鐘轉七十八轉,一面只有一首歌曲,用鋼針讀取,每播一次就磨損一次。
古之仕女們將這些蟲兒的鮮艷分泌物擦抹在臉頰及唇上為悅己者容,二十世紀工業用其膠藏錄聲音,彷彿是用生命演繹出的一種節奏,將它固著的一生,用艷麗的色彩包裹,且輾轉化作動人的音樂,跨越時空典藏世間美妙的音聲。
胭脂蟲與膠蟲用短暫的一生彩繪人類生命的調色盤,人們何嘗知道這一輩子的享樂,是由多少生命創造出這動人的世界!而這世界又何曾記得它們的存在?未來,當石油耗盡時,如無其他替代原料,屆時,也許人們會再記起這些蟲兒,世界或許又將重現天然的胭脂紅與蟲膠凝錄的微妙音!
【註:台灣的膠蟲於日據時期引進,多寄生在荔枝、龍眼與釋迦等樹上,後被塑化材料取代,現多分布中南部,被視為危害果樹的害蟲。】

【等待螞蝗】 --- 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


等待,一年中只要逮著一次機會,那生命中最酣暢時刻的感受,值得讓所有的等待不再無奈……


當隱蔽在枯枝落葉或低矮草葉上的螞蝗,如凝定的隱者,靜靜地等待著暖呼呼的獵物經過好一躍而上,然後用牠那精密切割皮膚的帶齒的顎,輕輕一劃,將麻醉劑及擴張血管的類細胺化合物抹上肌膚,在你不知覺中,盡情地吸吮著溫熱鮮美的體液,即使不是無限暢飲,一次的吸血量也超過身體的2.5~10倍,然後慢慢地用幾個月的時間消化。等待,也就不再是枯燥無味的漫長……

記得黃梅調中「梁山伯與祝英台」裡的一段“四九求方”,山伯要四九去向英台求解相思藥方,英台含淚唱出了這有名的十帖藥方「一要東海龍王角,二要蝦子頭上漿,三要萬年陳壁土,四要千年瓦上霜,五要陽雀蛋一對,六要螞蝗肚內腸,七要仙山靈芝草,八要王母身上香,九要觀音淨瓶水,十要蟠桃酒一缸」其中“螞蝗肚內腸”真的難求嗎?螞蝗肚內可有腸子?

外形簡約如枯枝的螞蝗,是由34個體節構成高度特化的環節動物;其體內就像植入了彈簧般,可伸展一倍的體長,前端具有發達的感覺器,對溫度與濕度的感知非常敏銳,有如翹首遙望的女子,期待著村外達達的馬蹄響。螞蝗與蝸牛同樣是雌雄同體行異體受精;其身體前後端有吸盤,在吸血的同時會分泌一種蛭素,使汩汩流動的血液不致凝結;但螞蝗腸內缺少蛋白水解酶無法分解流入其體內的鮮血,此消化的機能就由其腸內的共生菌負擔,「分工」似乎是自然界中最合諧的演化了。

時常在森林裡被螞蝗吸附時總是驚慌失措,撥不掉也拔不起來,尤其當女孩子碰上時就更是慘叫連連、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台灣秋海棠
最近從鄒族人口中得知螞蝗怕台灣秋海棠,但未經證實也不以為真;一次在達邦的茄冬巨木群步道上終於被螞蝗吸了血,一時興奮不已;步道邊有現成的台灣秋海棠,馬上徵求志願者撩起袖子,塗上汁液,結果即刻就可分曉!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螞蝗伸長了體節,在那細長的口器碰觸到手臂的剎那,等待的情況終於發生了;那瞬間,螞蝗像被針扎了般,迅速地縮回口器,身體痙攣似地卷曲著,看似痛苦無比!終於證實台灣秋海棠的威力了,想此汁液或許夠嗆吧?趨近嗅聞卻無任何特殊味道,不曉得是何種成分令螞蝗如此畏懼?當螞蝗恢復正常狀態時,將其放在台灣秋海棠葉片上,同樣的情形再次發生,看牠痛苦的模樣實在不忍,於是將其放在姑婆芋上,馬上就生龍活虎地如尺蠖般移動;大自然裡果真是一物剋一物啊!

人謂大陸的版圖形如秋海棠,而台灣中南部中海拔森林裡常見的台灣秋海棠形狀正如台灣島一樣窄長,有些葉片上會有白色斑點,好似被破壞過的山林,暈染出這塊島嶼的滄桑。

而前人的智慧與生活經驗逐代地消失,一如美好的景致最終只是換來幾聲惋惜與喟嘆!在森林裡螞蝗可以選擇避開台灣秋海棠,我們卻躲不掉對自然的失憶與科技文明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