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絕庸俗地度日,卻總是在日子過去後發覺,我正是那逃避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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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

【北橫十二月】

    
            這是北橫十二月某處時光縫隙中的一角
             畫面凝住了那片短暫歲月的美好
            有人說,四季容易更替,記憶容易變老
             所以,我只好把這影像牢牢的當作
             回到過去之鑰

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

【最深情的纏勒】

 ---記芝山岩纏勒樹

        
             認識你,在初春的雨後
             隨鳥兒飛過,乍然而遇
           由陌生到相戀至今未曾暫離
             然而,我嬌弱的身軀禁不住
           長期透支的纏綿,即將香消玉殞
                 親愛的……
           且容我在生命中最後的一刻
           仍屏息在這世間最深情的擁抱中
                               可否?

       PS: 榕樹被稱為[殺手樹],這稱號未免過於沉重
         為其解名故,予另一詮釋。
       故事:在一個雨後的春天,一隻鳥兒飽食了榕果大餐後,
          飛到一棵無名樹上休息,也將榕樹種子帶至,
          從此榕樹種子與無名樹發生了緊密的纏勒關係,
          無名樹因體力不支而逝,徒留榕樹空蕩的樹心!
                --83年作

2012年2月23日 星期四

【記憶之絲】

                                                                                                                   --阿勃勒
是誰把記憶之絲捻斷?
一生能追憶的只剩最早與最晚。
記不起年少時的懵懂與輕狂,
只記得昨夜翻看的日記,
彷彿前世寫下,
以備今生遺忘!

2012年2月22日 星期三

【永康街的喜怒哀樂】


























   

一再凝望著街頭
靜靜地,把喜怒哀樂看透
過往的人群如游魚交錯
誰曾凝視
我在喧囂塵惹的街邊
演繹人間
一生循環無定的
四種面容

註:一次在永康街頭閒逛,發現竟有多個杵在街頭的石頭臉容,而且各個表情生動!
   

2012年2月17日 星期五

【時間之箭】


初三夜,如弓的月,彎向天。
蓄勢待發地射向十五的圓。
十六夜後,像彈回的弦。
弦已回,弓已就,
我卻擎不起那把時間的箭。

 

2012年2月16日 星期四

【素心人】

「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陶淵明



「這次真的醉了,試試,我把小橋流水灌醉!」在一本旅遊書裡看到這段話時,也真的好想這麼醉一次,不是酒醉,是為景所醉!
   金瓜寮溪就令我沈醉,連最喜歡的植物都不曾多看一眼,直想著何時能躍入溪中,在溪裡醉夢……
   而塔山的雲海會掀動你惺忪的眼,壯闊直撲你心底,小心!你得摀著嘴,免得驚訝聲震散了那溫柔層疊的雲。
   春分,鹿林山步道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松針,微陽下,香氣沁人,午後,舒躺在松間草地上,遺忘了剛剛栗背林鴝的身影,卻想起辛棄疾的西江月:
醉裡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
近來始覺古人書,信著全無是處。
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
只疑松動要來扶,以手推松曰:去!
真得有如此舒散的閒情,才能品味生活的逸趣啊!
余德慧的《生命夢屋》裡有一段話:這世界有成千上萬的人盼望著長壽,可是卻不知道如何打發一個雨天午後的時光…。或者,坐在電視前做個“躺著的馬鈴薯”,一副長期被螢光輻射的呆相。」是否,我們也曾經是塊不懂得過日子的馬鈴薯,不斷地踩著生命的尾巴,兀自在令人發呆的巷弄裡打轉?
旅遊書裡還寫著:「我隨波逐流在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叢,突然被一陣歌聲擊中」多麼美麗啊!偶爾,我也被自然的聲音擊中,久久無法言語!只能用眼神與同伴示意,而多半都能默會彼此與自然交融的感觸,就像陶淵明《移居》詩裡說的:「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這些自然的伙伴,就像池中濺出的水花,是這焦慮的年代裡,少有的一股透明清新!也都是素心人,樂得一起踩著窸窣的落葉聲前行……

【天問】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今天的夜晚,聽說天空會掛著今年最大最圓的月亮。
看著月盈無缺,月光流洩在地上,想起《天問》裡的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兩千多年前屈原所見的星空,與現在何異?千載與一瞬相距何遠?
三百年前郁永河眼裡的台灣島是這般景象:「林木蓊翳,大小不可辨名;老藤纏結其上,若虬龍環繞,風過葉落,有大如掌者。又有巨木裂土而出,兩葉始蘖,已大十圍,導人謂楠也。楠之始生,已具全體,歲久則堅,終不加大,蓋與竹筍同理。樹上禽聲萬態,耳所創聞,且不得視其狀………青草上榻,旋拔旋生」,想像枕邊偎著許多不知名的小花,側頭即聞花香;晨起下足,即踩著溫潤的泥土柔軟的草毯。

啊!這是夢裡故鄉百年前莽莽蒼蒼的景象………
如今大地灰暗,水泥被覆著種子的想望。
而月光依舊流洩在變色的水泥路上。
千年後,誰會再重吟天問? 大概只有對天喟嘆吧!
一瞬與千載於天何異?
於蜉蝣、於夏蟲………於文明自大的人類,何意?
大河泱泱焉比歲月之流,爍爍螢光難掩月華之輝。
記得一位詩人寫螢火蟲:「用尾端  輕輕  就頂住全世界的黑暗」
而泰戈爾說:「星星不因僅似螢火蟲而怯於出現」。
原來即使再小的螢光,也還能有無比的希望!
但,百年來環境在惡化,時代快速的遞變,
有一天,人們將不經意的就捏息了螢火蟲的尾光,
那時,還有誰 來頂住全世界的黑暗?

感人至深的--【胡笳十八拍】


「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
是什麼樣的遭遇讓一個女子不再相信天有眼、神有靈?

「天不仁兮降亂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
是什麼樣的悲慟讓她連天地與神祇都詛咒了?

「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雖終,響有餘兮思無窮。」
“胡笳”是古代西北方匈奴的一種管樂器,最初是卷蘆葦葉為笳,後變為將蘆葉製成哨插入管中,成為雙簧管樂器。

胡笳音淒怨,文姬悲吟十二年來的遭遇,為歷代琴家共推為悲切之甚的永別之作。
“十八拍”即是十八段歌詞,也是一種敘事詩,述說著東漢末年胡漢交兵,蔡邕之女文姬於戰亂中被擄往匈奴威逼成親,十二年後胡漢修和,曹操將她贖回故土,卻從此與二子骨肉分離,舊怨雖平新愁起,其思子之情令人聞之動容,且聽:
「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暫移。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

十八拍的詞甚長,僅節錄十六、十七拍,最令人哀傷鼻酸的兩段: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與兒兮各一方。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
  對萱草兮憂不忘,彈鳴琴兮情何傷!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
  泣血仰頭兮訴蒼蒼,胡為生兮獨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關山阻修兮獨行路難。去時懷土兮心無緒,來時別兒兮思漫漫。
  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幹,沙場白骨兮刀痕箭瘢。風霜凜凜兮春夏寒,人馬饑荒兮筋力單。
豈知重得兮入長安,歎息欲絕兮淚闌干。」

〈胡笳十八拍〉為中國十大名曲之二,以古琴彈奏;「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客歸」,離鄉、別子,腸斷二次,文姬的遭遇與才情,實感人至深。郭沫若稱譽此十八拍為屈原之後最好的抒情長詩,我深有同感,您覺得呢?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思念】


儲一季的思念,用透明的杯盛
也許,記憶不過如煙
所以,我不停地啜飲
也醉個不停……
只為 夢中有著
有著那份鮮明!

拼湊著每一片記憶中的雲彩
我只想
只想再次咀嚼思念……

俯拾著每一葉曾有過的春天
我只想
只想回到飄落之前……

能否?
能否,輕輕地
再讓我走過
那夢裡不曾遺忘的
一遍、又一遍……

2012年2月7日 星期二

【陶潛十願】

         願在衣而為領  承華首之餘芳
願在裳而為帶  束窈窕之纖身......

                                                                                         一葉知秋的梧桐

記得以前在講[民俗節令與植物]的課時,當說到“桐月”介紹梧桐時,一定會舉陶淵明的[閒情賦]以示梧桐是作樂器的上佳之材,而其前二句:

「願在衣而為領  承華首之餘芳
願在裳而為帶  束窈窕之纖身」

我曾在淡水老街一家古典仕女服飾店裡看到此二句的掛軸,當時深為喜歡,後來無意間讀到此首賦,感意外之喜。

此為陶淵明年輕時的作品,為一難得關情之作,大部分人無法將此賦與隱逸詩人的他作聯想;想來其年輕時亦情涉頗深,賦此十願,願願情摯,款款動人!請您細品之……

願在衣而為領  承華首之餘芳
願在裳而為帶  束窈窕之纖身

願在髮而為澤  刷玄鬢於頹肩
願在眉而為黛  隨瞻視以閑揚

願在莞而為席  安弱體於三秋
願在絲而為履  附素足以周旋

願在晝而為影  常依形而西東
願在夜而為燭  照玉容於兩楹

願在竹而為扇  含淒飆於柔握
願在木而為桐  作膝上之鳴琴

請注意每句的第三個字以直行視之,「衣裳、髮眉、莞絲、晝夜、竹木」,每句的前後對仗:

衣‧領---承華首
裳‧帶---纖身
髮‧澤---刷玄鬢
眉‧黛---隨瞻視
莞‧席---安弱體
絲‧履---附素足
晝‧影---常依形
夜‧燭---照玉容
竹‧扇---含柔握
木‧桐---作鳴琴

十願,十種景物依存關係,多麼細膩的思維與觀察,自然觀察亦應如是。

【上邪】

 「即使知道明天世界將毀滅,
     我仍願在今天種下一棵小樹」-馬丁路德
  
















昨夜,悶雷,雨驟,勢如傾盆。
今年的第一聲雷,落在“雨水”的前一夜,早於“驚蟄”十五天。想來台灣的蟲兒也應較中原地區眠短,大概因緯度而致節氣有所差異吧?

過去農夫會在驚蟄過後才下田耕作,據研究,這一聲雷下,地面可產生幾十萬噸的肥料,此原理如同現代工業以高溫高壓收集氮肥一樣。

易經上將雷分成八種之多,水雷屯、澤雷隨、風雷益、山雷頤、天雷無妄、火雷噬嗑、地雷復、震為雷等,而以地雷復所產生的肥料最多。
地雷復,雷在地中振發,為春回大地,周而復始之象」。

雷,係地面受烈日照射致周圍的空氣變暖造成上升氣流,與上層的氣流形成對流雲層時,就易產生。而雷的種類在氣象學上分為熱雷、鋒面雷、氣旋雷、火山雷、火災雷、沙漠雷、混合雷等七種,與易經的觀察角度或有不同。

每年的春夏二季最容易下雷雨,那麼冬天呢?
古‧漢樂府詩裡有首動人的優美作品寫著: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此癡情女子可能在某個氣氛極佳的夜晚,禁不住向她的情郎起了個這麼絕美永恆的愛情宣言;而她把“冬雷震震”當成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可見千年前人們就已經知道冬天不會打雷了。
然而時至今日,人類破壞大自然,致氣候劇烈變遷,地貌大幅改變,那不可能兌現的誓言,卻逐漸崩毀,未來也許只餘“天地合”還維繫著一絲盟證不滅;而如果天地將合,那女子可還願重宣上邪?

馬丁路德曾說:「即使知道明天世界將毀滅,
我仍願在今天種下一棵小樹。

你呢?如果明天世界將毀滅,今天你將如何?
(上邪,乃指天為誓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