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拒絕庸俗地度日,卻總是在日子過去後發覺,我正是那逃避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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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出走】

「好想騎乘在東海岸,
左前方 浪追著風,右邊的山風 吹著浪,
然後無想的一直騎、一直騎……直到累垮,癱軟!
癱軟在潮浪拍岸的鵝卵石上,
讓潮水湧過身體,一遍一遍地,
讓自己以為化做無盡卵石中之一,直到洪荒……」
年輕時,一到假日就背起背包,獨自一人攜著蛙鞋、泳鏡,腰邊繫著隨身聽,一路聽著Gerard Joling (傑洛裘林)唱的Ticket to the tropics (到熱帶的車票),搭著平快夜車半睡半醒地晃到了熱帶-墾丁,然後訂間平價旅館行李一擱,就直殺到海邊,一頭栽進海水裡,痛遊一番。
現在,耳邊猶聽著同樣的歌,心情卻再也沒有往日那股熱情與率性!夜裡,手邊的書寫著:
「江湖深廣,相遇很難,相忘簡單。
歲月冗長,深坐很難,出走簡單。」
然而,出走卻再也不簡單了……
    出走,是害怕一直耽溺在一個不進不退的生命現狀。
然而,遠行了,卻還不清楚自己想去何方!
而旅途,已所剩不長,翹首張望,卻不知未來還有個什麼可盼?我就像一隻不知名的蠶,不斷地吐出虛妄的絲,把自己深深地纏繞了起來。既不瞭解自己,也不瞭解這個世界。於是,總是在摸索著什麼似地,翻找一個不惑的答案。卻在不經意間,翻到了一頁,寫著:『我們叫作「人生」的那件事,其實應該叫作「旅途」。別人的人生,只是你旅途中的一個瞥見,而你的人生又何嘗不是別人眼裡的一幀風景?』原來我人生旅途所見的每一幀風景,都是獨一無二別人用人生所編織的呀!我何其幸運!套句張懸的歌詞:「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或許,人生無失不失去,畢竟總是要消逝的,但我知道我所擁有的都是僥倖!
近來,每一次,興沖沖地背起背包,才發覺心不知擱在了哪裡?然後,一步也邁不出去。
每一次,當嘗試著書寫心情,心情就變得飄忽不定。像幼童執筆,柔弱的只能在白紙上胡亂畫個不停。書寫,或許是一種不一樣的出走,但常常是腦海裡已足履各地,對著白紙,卻吐不出個所以,只能拾人牙慧地拼湊個半東半西的小品。有時,心思滿滿,卻在還來不及綻放時便已枯落。原來,另一番出走,也不如想像中簡單。
時間蒸發,感覺漫不經心地就錯過了命運、或似掏乾了綠洲的水、或像流星拖著的長尾,不再有光,最後只剩沙漠與墜落。有人說,這世界任憑是誰,在時間面前,終究都將歸於平淡。曾經偉大的,如今傾圮;回看過往,所有的文明,最終都成了一攤廢墟。
最後的最後,我只能在想像裡出走。再次召喚滑翔翼、潛水和攀岩,再次數著爬過的山巔和沿途的花葉。可是啊!那緩緩的、細細漫漫抖落的記憶,卻像錯失了路口、看不見的風,或上次說到一半突然忘了的下一句。原來,在想像裡出走,也還會有迷失的風險。
於是,我收起出走的心,凝視著正踏步尋來的我的初老……

2012年4月7日 星期六

【肥胖正在傷害地球】

 
    「體重是個人問題嗎?不!肥胖已成為道德問題,因為體重上升會增加他人的成本。」這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生物倫理學教授辛格所發表的文章,刊於商業周刊1270期,文章標題是聳動的:「肥胖正在傷害地球」。
    他並非在詆毀肥胖,而是正視體重上升連帶的影響。人類已變得越來越胖,在澳洲與美國肥胖族已是司空見慣。他在機場看到一名身材苗條的女性帶著約四十公斤重的行李搭機,需多付超重的費用;而一名比她重四十公斤的男性,攜帶的行李沒有超標,卻不用多付一分錢。但從飛機耗油的角度看,其實是一樣的。澳洲航空公司曾指出2000年以來成年乘客的平均體重增加了兩公斤,從雪梨飛往倫敦得增加燃油成本472美元,若每天該航線往返三次,一年裡燃油耗費將多達一百萬美元。而燃油用量增加不僅關係到財務成本,也關乎環境成本,因為那將增加溫室氣體排放量,加劇全球暖化。
    肥胖亦導致醫療保健成本的升高。美國和加拿大的肥胖人口為醫療保健業額外增加一千二百七十億美元的支出(約台幣三兆七千億)。他建議全球政府應推行防止體重增加的公共政策,也強調人們應不止關心地球人口的數量,也需關注品質。為了人類的長期福祉和地球的自然環境,你我的體重,都不僅僅是個人的事。
    2011年10月31日,菲律賓嬰兒丹妮卡‧卡馬喬的誕生象徵著世界人口突破70億。聯合國所屬機構人口司從50年代開始負責世界人口的統計和預測工作,他們每兩年發布一份世界人口前景報告。雖然有許多國家關心的人口問題是生育率太低,但事實上即使全球人口成長率已下降,全球人口數量卻仍創歷史新高。
隆納‧萊特在其《失控的進步》書中說:「舊石器時代,從一次獵殺一頭長毛象,到學會一次獵殺兩頭長毛象的獵人,是進步了。但當獵人學會把整群獵物逐下懸崖,一次獵殺兩百頭長毛象時,就是進步過了頭。」人類太聰明了,當所有生物都還在為生存而掙扎時,人類早以驚人的繁殖率佔領地球了。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地理分布範圍都極為有限,只有人類是例外,人類是地球上唯一遍布全球的物種。時間一久,人們潛意識裡自覺人類是地球上唯一的主宰,其他的生物是綠葉,只是為了讓人類世界更多采多姿而存在。
「如同所有生物一樣,人類也是在嘗試錯誤中存活至今;但不同於其他生物,我們的存在已變得如此巨大,大到我們沒有犯錯的空間。而這世界已變得太小,小到不容我們犯下任何大錯。」隆納‧萊特提醒人們小心不要犯下大錯,但人類已回不了頭了!現今世界各國無止盡的追求經濟發展,有如在虛弱的地球猶淌著血的胸口上,再捅上一刀!這次任誰也不願再鬆手,尤其發展中國家之巨鱷,中國與印度。
人類有太多太多的藉口,不願稍稍改變種種耗費資源的享受,就像有些希臘人民寧願國家破產也不願放棄既有的福利。澳洲生物學家佛萊尼瑞稱人類為「啃噬未來的人」,就像現在的餐飲文化「隨你吃到飽」,你吃掉的與身上增加的肥肉正是自己未來子孫的資源。捷克作家恰佩克說:「差勁的獵人一旦出現,所有的獵人都學壞變成了差勁的獵人。」現今世界上出現的那個差勁獵人就是美國,果然各國也跟著在學壞。
讀著作家張惠菁《你不相信的事》裡的一段話:「我忽然發現,一直以來我稱之為愛的東西,其實不折不扣,正是我的惡。」頗覺得感慨,沒有人希望世界變得更壞,但人類卻正是那不斷在傷害地球的惡,以人類自詡的進步與文明。離開懵昧後,文明讓人類越來越胖,反觀地球卻越來越瘦。也許你不相信肥胖正在傷害地球,但差勁的獵人總是無所不在,你可以拒絕跟著學壞嗎?如果可以,也許人類的未來就不會像莊子《大宗師篇》中所言:「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2012年2月22日 星期三

【不曾遺忘的記憶】


會買這本詹宏志的書『人生一瞬』,只因看了序文裡一段描述他載著過世父親的遺體在高速公路上奔馳,與生前彼此不多話的父親遺體沉默相處的畫面讓我心有戚戚焉,眼眶不自覺地微微的酸楚。
這篇自序“記憶金庫”裡有一段:「我們不可能記得未來,未來只能做為意見或期待的對象,我們也不可能記得現在,因為現在是知覺感受的對象,與記憶有關聯的,只能是過去。記憶,是時間流逝後我們的某種知覺或觀念的狀態或情感,因此,所有的記憶,都隱含著一段消失的時光。…..而所有已失去的時光,無知的、青春的、不那麼青春的,即使是不愉快的傷害與傷痕,如今,也成為追憶的對象,或者說,正是因為失去了,它們如今都成了我的美好過去。」想來確實有些是這樣,但有的遺憾並沒有消失或隨著時間淡然或美化;那些遺憾一直都還存在著,像不敢表白情愫因而錯失的姻緣及過於莽撞強牽女孩子手而遭抽離的窘態,以及未遵照父親過世前在重病中拔管的要求讓他備受苦痛的折磨,這些偶而會在無來由的記憶裡閃現,卻還依舊令我極力地想甩掉或一再地生起欲淚的遺憾!也許有些記憶會自動美化,有些則潛藏在角落,在不經意間浮出又忽然地被想起;一如不留意撞到手肘麻穴的瞬間抽痛,令人錯愕!

【因所知不足而冷漠】

「對於生命,我們只加一分自己之所能,絕不取一分自己之所欲」--奧斯勒《生活之道》



「世界太新,很多事物還沒有名字,必須用手指頭伸手去指。」--賈西亞‧馬奎茲《百年孤寂》
 


馬奎茲在他的著作《百年孤寂》裡所指陳的,就像他所處的二十世紀的科技文明迅如魔術般的變化,轉瞬間,世界就變得新奇無比,太多的新事物讓人來不及指認。剛邁入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們對於因早期急速開發所帶來的後遺症,也還在摸索、嘗試了解的階段,這些影響也許必須等到災害發生或新證據的呈現,人們才會相信,但通常了解時也為時已晚。
台灣整個社會對於環保及生態保育的議題常常顯得漠不關心,在推動相關事情的成果上,一直乏善可陳。為什麼會如此呢?相關人士在私下交談時,總升起這樣的疑惑,難道大家不愛這塊土地?難道大自然裡的生命一點都引不起人們的關心?最近重讀李奧波的『沙郡年記』,看到下面這段,才恍然大悟:「倘使我們對一個人類亞種所知不多,那麼,他們的消失大致是不會帶來痛苦的。當一個中國人死去時,由於我們對於中國事物的認識僅限於偶一嚐之的一盤炒麵,因此我們幾乎不會關心。我們只為我們所知者哀傷;如果我們對裂葉翅果菊的認知僅止於植物學書籍上的一個名字,那麼,我們不會為這種植物自丹恩郡西部消失而感到難過。」這也就是普遍人們會感到漠然的原因,因認識的不足,因與己無關!

2012年2月15日 星期三

【忽然想變老】

「略有幾莖白髮,心情已近中年,作了過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胡適


  
讀了王丹的《忽然想做個老人》文章裡的一段:「我羨慕一個成熟的長者那種從容的心境,因為那是需要時間淬煉的,在到達某個階段之前,可求而不可得。到了老人的階段,我們終於可以平靜地去賞識過去我們視為競爭對象的事物,不再計較自己諸多的缺失與過錯,在寬容世界的同時也寬容了自己。」,啊!原來做個老人,也該有身為老人應具的條件,否則,也只是個徒具衰敗體軀而智慧缺弱的人,但平心而論,這樣的老人還真是難得呀!
最近,忽然白髮莫名地徒增,沒有煩憂與困頓,實在想不出原因;記得很久以前白髮未生時,曾經寫過這麼一首短句:「我不趕搭時間的列車,日子卻在催我,青山日漸蒼鬱,我是不斷地老去……」,那時還真的不知什麼才叫老,原以為現在要開始漸漸品嚐老的滋味了,讀了文章後才發覺那只是身體機能的衰退,不夠格稱老,因為尚不具老人的成熟度與從容,也還沒能學會寬容世界的種種,卻自私地寬容了自己;也許,當我們懂得不再計較他人與自己諸多的缺失與過錯時,才可以算是成熟的人,也才能體會老原來是智慧的象徵,不是世俗的所謂年紀到了就是老。
胡適的短詩寫著:「略有幾莖白髮,心情已近中年,作了過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歲月終究讓人無可逃遁,這時候對時間的感覺才不再那麼糢糊,一些不曾留意的事,終於會多看一眼,對季節的轉變也開始緬懷了些,或許人到了這種心境才懂得從容!從容過活,從容面對自己的未來,不會太在意所謂的成功或失敗,即使有所努力也只是為了作好自己想作的事;記得以前也曾寫過類似的感觸:
「即使風中之葉也有著一種輕盈,何況生命就像是音符,你正用一輩子的時間譜著世上僅有的屬於你自己的樂曲,而每個音符就是你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生命的意義就在這些細微瑣碎中,輕輕地流轉著悠揚的旋律……」。人生像是壺酒釀,越到壺底,越接近沉澱的濃濃滋味,只有到老才懂得品嚐那種無可言喻的濃郁,入口後化為一絲絲回憶卻分不清是苦澀還是甘甜!
人,到了開始懂得寬容時,世界才變得更開闊;而所以寬容,是緣於理解,理解到原來我們也曾經那樣過,那樣無知的對待匆匆而去的歲月,那樣計較著周遭人們的過錯;當發覺歲月沒有想像中的長,自己的心沒有認知中的寬時,才忽然想起人們口中說的成熟,是終於知道自己的有所局限;於是,在不知覺中步履變得輕緩,眼神更留意著遠方,即使心情無人懂,也自在地默默品嚐;如果這就是成熟的韻味,那麼變老也可以是一種柔美的想像……

2012年1月26日 星期四

一年中的其中一天


我斷續的審視著新的一年的每一天,想看它怎樣離去,想撫觸它無法挽留的容顏。
像鬍渣吧!怎麼冒出的也不清楚,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它忽然就長了一吋,然後慣性地持著冰冷的刮鬍刀,像割草機般,手一滑過,頓成光溜溜的草皮。
時間也似這般輕輕地滑過,怕的是,在心田又增了一畝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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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寒冬裡的太陽給足了厚厚的溫暖,我在公園裡把身體舖成棉被般曬著,心裡暢快得如懶狗賴在陽光下踢也踢不走。
雖然也知道時間隨太陽掠過的角度慢慢地傾入暗影中,我只是調整著椅子,讓陽光繼續灑落,想著這段沒有內容的時間,也沒有實質的意義呈現,卻是我最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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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要寫日記的,卻在過了一個月後,才寫出這樣姑且算個交待的隨記。因為日復一日的重覆內容,寫來倒像是記流水帳,或似等待退伍的大兵每天數著剩下的饅頭。
寧願簡簡單單塗鴉似的記錄著隨想。
像原本靜靜地懸在天空的雲朵,慢慢匯聚或消融出一個由你隨意描繪的影像,然後,讓它取代逝去的歲月,在未來的日子裡偶而想起時,也還能有個追索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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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庸俗地度日,卻總是在日子過去後發覺,我正是那逃避的庸俗。

2012年1月24日 星期二

人,不可奪者、何也?


化石,是藏在時間裡的生命遺痕。
思想,是活在歷史裡的意志延伸。
呂氏春秋曰:『石可破也,而不可奪堅。
  丹可磨也,而不可奪赤。』
人,不可奪者,何也?